第(1/3)页 大梁,清河县,河沟村往西十里,有一座煤矿。 洞子里弥漫着煤灰和汗馊的气味。 二百来号人佝偻着背,铁镐撞击岩层的“叮当”声此起彼伏。 煤油灯挂在岩壁上,火光昏黄。 秦城将镐头砸在煤壁上,震得虎口发麻。 喘着粗气,汗混着煤灰从额角淌下来,在脸上冲出几道白痕。 “开饭了!开饭了!” 破锣嗓子一吼,矿洞里瞬间活了。 镐头扔下的声音噼里啪啦,人影从各个岔道涌出来,往那头挤。 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脚踩煤渣的沙沙声。 秦城抹了把脸,跟在最后。 发饭的是个黑蛇帮的杂役,吊梢眼,拎着个破藤筐。 筐里堆着黑疙瘩,像是窝头,分不清是啥做的。 表面还沾着煤末子,还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臭味。 “抢什么!饿死鬼啊?!” 发窝头的杂役骂骂咧咧,抓起疙瘩往伸来的手里塞。 轮到秦城,杂役瞥他一眼,从筐底摸出个更小,更黑的,扔过来: “新来的,你的。” 秦城没吭声,接了,攥手里走回角落。 靠墙坐下,煤渣硌人。 他把那疙瘩凑到灯下看。 勉强能看出是窝头形状,但颜色发黑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 咬一口,牙先磕到沙石,“咯嘣”一声。 接着是股酸味冲上来,混着说不清的馊臭。 他面不改色,慢慢嚼,往下咽。 喉咙被粗糙的食物刮得生疼。 “后生。”旁边老头挪过来,也啃着黑疙瘩,“年纪轻轻,咋来这了?” 老头脸上褶子深,煤灰嵌进去,洗不掉了。 秦城刚来时不会使力,白费劲,老头教过他怎么辨认煤线。 秦城咽下嘴里那口酸苦的东西,哑着嗓子: “交不起保丁费。爹腿摔断了。” 老头咀嚼的动作停了。 那眼神先是愣,然后沉下去,变成怜悯,看得人心里发闷。 “造孽……”老头最终只是摇摇头,叹口气,继续啃自己的。 在他眼里,秦城这辈子算是完了。 十九岁,爹是个瘸子,一辈子要烂在这黑窟窿里。 秦城知道老头在想什么。 他没解释,低头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,用力吞咽。 脑中回想起他穿越过来的这十几天。 大梁承平三年,边关打仗,朝廷要加“血税”,三成。 实在不行,可以出人抵。 清河县的衙役提着名册下乡,像挑牲口。 河沟村的名册被翻烂了,两丁抽一,不想被抽丁,要交十两“免役银”。 十两银子,村里人攒一辈子未必攒得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