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大帅老了。” 柳如是没有客套,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。 “这把刀,也老了。” 她指了指宇文成都手里那把匕首。匕首已经磨得很薄了,薄得像是一片蝉翼,似乎一碰就要碎。 “老了才好。” 宇文成都放下磨刀石,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刀刃。 “老了,心虽然硬了,但这血也就冷了。冷了就不怕疼了。” 他给柳如是倒了一杯茶。茶水很浑,上面漂着几片碎茶叶沫子。 “北凉那边……日子过得不错吧?” 宇文成都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。 “不错。” 柳如是端起茶杯,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温度。 “他们有煤,有肉,有新衣服穿。老百姓不用吃树皮,士兵不用愁抚恤。” 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 柳如是抬起头,直视着宇文成都的眼睛。 “那边的皇帝,不杀功臣。” 宇文成都的手抖了一下,几滴茶水洒在桌子上。 “你是个说客。” 宇文成都的声音冷了下来,那股子隐藏在骨子里的杀气,瞬间弥漫了整个帐篷。 “李牧之让你来的?还是那个精似鬼的江鼎?” “是江鼎。” 柳如是坦然承认。 “但他不是让我来劝降的。他知道,宇文大帅的膝盖是铁打的,弯不下去。” “那他让你来干什么?看我的笑话?” “来看看……大晋朝廷给您准备的‘归宿’。” 柳如是从怀里掏出那封没有署名的信,放在那滩水渍上。 “这是地老鼠——也就是现在的大凉情保局,从大晋京城截获的密诏副本。” “原本,现在应该在您的那位监军手里。估计今晚,或者明早,他就会向您宣读了。” 宇文成都没有动。 他死死盯着那封信,像是在盯着一条毒蛇。 良久。 他伸出枯瘦的手,拆开了信封。 信很短。是大晋新皇(老皇帝刚死,新即位的小皇帝)的笔迹,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。 “大将军宇文成都,拥兵自重,通敌卖国,致使淮南防线失守……着即刻解除兵权,押解回京,由三法司会审。若有抵抗,就地格杀,夷三族。” 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带毒的刀,捅进了宇文成都那颗本这已经千疮百孔的心。 “通敌……卖国……” 宇文成都看着这几个字,突然笑了。 笑声低沉,嘶哑,像是一只老狼在深夜里的呜咽。 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 “我宇文家三代忠良,为大晋守了六十年国门!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蛮子手里!我的那一条腿是在辽东冻废的!” “现在,他们说我卖国?” “就为了那个江鼎给我的一锅红烧肉?!” 宇文成都猛地把信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 “小皇帝……是你瞎了,还是这天瞎了?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