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姜禾。”范蠡看向她,“拜托你了。” 姜禾重重点头,眼中含泪:“大夫放心,只要我有一口气在,定护西施姑娘和平儿周全。” “好。”范蠡松开西施,对李婆婆道,“去准备吧,今夜子时出发。” 李婆婆抱着孩子,老泪纵横,却只能点头。 窗外,夕阳西下,将天空染成血色。 陶邑的黄昏,仿佛在为这座城送行。 申时,楚军楼船。 熊胜听完探子汇报,眉头紧锁:“陶邑城内大乱?百姓拖家带口北逃?” “千真万确。”探子道,“属下去看了,北门排队出城的百姓足有千人,车马拥堵,哭声震天。还有守军脱了甲胄,混在百姓中逃跑。” 副将兴奋道:“将军,看来范蠡真的不行了!陶邑守军已溃,正是进攻良机!” 熊胜却摇头:“太巧了。上午还能‘顽强’抵抗,下午就全线崩溃?范蠡若这么容易倒,就不是范蠡了。” 他想起屈平献图时说的话:“范蠡此人,最擅伪装……”难道这又是计? “再探。”熊胜下令,“重点查猗顿堡。我要知道,范蠡是真伤还是假伤,西施和孩子是否还在堡中。” “是!” 探子退下后,熊胜独自站在船头,望着暮色中的陶邑。城池轮廓在夕阳中显得模糊,仿佛一座即将消失的海市蜃楼。 范蠡,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 他想起多年前,在郢都曾远远见过范蠡一面。那时范蠡还是越国大夫,随越王入楚朝贡。众人皆谄媚楚王,唯有范蠡不卑不亢,言谈间透着一种超然的气度。当时他就觉得,此人不凡。 没想到多年后,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对峙。 “将军。”屈平不知何时来到身后。 熊胜回头:“屈先生有何高见?” “高见不敢。”屈平淡淡道,“只是想提醒将军,范蠡最擅长的,不是守城,是攻心。他让百姓逃亡,或许不是真守不住了,而是想让我们觉得他守不住了。” “你是说,这是诱敌之计?” “未必。”屈平摇头,“也可能是虚张声势。范蠡重伤是真,守军不足也是真。但他手下能人众多,或许想用这种方式,拖延时间,等齐国援军。” 熊胜沉吟。屈平说得对,无论真假,时间拖得越久,对楚军越不利。齐国虽未直接出兵,但边境那两千兵马虎视眈眈。若真等来齐军,这仗就难打了。 “依先生之见,该如何?” “速战速决。”屈平眼中闪过寒光,“今夜子时,全力进攻。范蠡以为我们会疑神疑鬼,不敢冒进,我们就反其道而行。无论他有什么计策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都是徒劳。” 熊胜眼睛一亮。是啊,自己手握三千五百精锐,陶邑守军不过六千,还大半是新兵。就算有埋伏,又能如何? “传令!”他转身,声音洪亮,“全军休整,今夜子时,总攻陶邑!先破城者,赏千金,封百户!” 命令传下,楚军战船一片欢腾。士兵们磨刀擦枪,准备大干一场。 屈平望着兴奋的楚军,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。打吧,打得越狠越好。等你们两败俱伤,我的机会就来了。 他望向陶邑方向,心中默念:范蠡,对不住了。但你我的目标本就不冲突——你要保陶邑,我要毁楚国。熊胜若死在这里,楚王必震怒,楚国必乱。届时…… 他握紧袖中的匕首。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,上面刻着屈家的家徽。十五年了,他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。 夜色渐深,江面起雾。 陶邑的灯火在雾中明灭,如风中残烛。 子时,快到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