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血婴树下-《万界老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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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幡旗围成的圈里,摆着一尊丹炉。

    一人高的丹炉,通体暗红,炉身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鬼图案。炉下烧着火,不是柴火,而是蓝色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
    炉盖微微开着一条缝,有白色的蒸汽从缝里冒出来,带着那股甜腻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林弃躲在崖壁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那棵树,和树上挂着的人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张小虎。

    那个十四岁的少年,被一根最细的树根缠住脚踝,倒吊在最低的树枝上。他闭着眼,脸色白得像纸,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。

    树根刺进他的脚踝,在缓慢地、一胀一缩地搏动。

    每搏动一次,就有一丝淡淡的红光,从张小虎的脚踝流进树根,顺着树干,流进地底。

    林弃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他看到,树上不止张小虎。

    还有林小花、陈石头,还有其他几个他不认识的少年少女。

    一共九个人。

    都是外门杂役,都是“意外身亡”或“失踪”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都还活着。

    但很快,就不会了。

    因为林弃看到,在丹炉旁边,站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。

    正是赵管事记忆里那张脸——王厉。

    王厉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,背着手,站在丹炉前,仰头看着那棵树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种病态的、狂热的光。

    “快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说,声音很轻,但林弃听到了。

    “还差三个时辰,子时一到,阴气最盛,就能开炉了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,注入灵力。

    玉简亮起,浮现出一行字:

    “赵德:灵草不够,就用杂役的血顶。明天午时,我要看到货。”

    王厉看完,冷笑一声:“废物。这点事都办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收起玉简,走到树前,伸手抚摸树干。

    树干上的裂痕,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,微微蠕动,像活物。

    “宝贝……”王厉低声说,像在哄孩子,“别急,明天就有新血了。这次是三个新鲜的,保证让你吃饱。”

    树干发出轻微的、仿佛叹息的声音。

    缠在张小虎脚踝上的树根,搏动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王厉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走到丹炉前,盘膝坐下,开始打坐。

    林弃躲在阴影里,一动不敢动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树上挂着的那九个人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救?

    怎么救?

    他现在只是炼气一层,王厉是炼气七层。中间差了六个小境界,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更别说那棵树,那七面幡旗,那尊丹炉……

    每一个,都透着诡异和危险。

    不救?

    明天午时,张小虎、林小花、陈石头,就会被扔进丹炉,炼成“血婴丹”。

    然后,会有更多的人,被挂在这棵树上,被吸干精血,被炼成丹药。

    包括他自己。

    林弃咬紧牙关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。

    血顺着掌纹流下,滴在左手掌心那个灰色的“吞”字印记上。

    印记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很微弱,但林弃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
    那道痕碎片……在渴求什么?

    是那棵树?那丹炉?还是……王厉?

    林弃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道痕碎片很危险,也很强大。

    昨晚,它“吞”掉了赵管事,给了他炼气一层的修为,和“拟态”的能力。

    那如果……“吞”掉王厉呢?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    但很快,林弃就把它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王厉是炼气七层,比他强太多。而且这里明显是王厉的地盘,有阵法,有那棵诡异的树,有丹炉……

    硬拼,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必须想别的办法。

    林弃盯着那七面幡旗。

    那是阵法。

    他不懂阵法,但赵管事的记忆里有模糊的印象——王厉曾经提过,这七面幡旗叫“七煞锁魂阵”,能困住魂魄,防止炼丹时魂魄逃逸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这阵法主要是针对魂魄的。

    那对活人,效果会不会弱一些?

    林弃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必须试试。

    他悄然后退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
    回到兽栏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
    林弃躺在草料堆上,眼睛睁着,看着屋顶。

    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:那棵树,那九个人,那七面幡旗,那尊丹炉,还有王厉那张脸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始梳理赵管事的记忆。

    关于王厉,关于这棵树,关于血婴丹,关于那七面幡旗……

    天亮时,林弃坐起身。

    他有了一个计划。

    一个疯狂、危险、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计划。

    但必须试试。

    他走出兽栏,朝外门管事房走去。

    管事房是赵管事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,也是存放物资的地方。

    林复用赵管事的腰牌打开门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柜子。

    柜子里放着些杂物:笔墨纸砚,几本账册,几件换洗的衣服,还有……一个小木盒。

    林弃打开木盒。

    里面是三块下品灵石,和一把钥匙。

    灵石是王厉给的“定金”,钥匙是赵管事私藏的——能打开外门仓库的后门。

    林弃拿起钥匙,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然后,他走到桌前,摊开一张纸,拿起笔。

    笔是普通的毛笔,墨是劣质的墨。

    林弃不会写字,但他能模仿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回想着赵管事的笔迹,然后调动掌心的道痕印记。

    印记微微发热。

    林弃的右手,开始动。

    笔在纸上移动,写下歪歪扭扭的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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