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知府公子逼亲来-《青石镇玉梳奇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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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腊月初八,青石镇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细碎的雪沫子飘了整整一夜,将青石板路铺了层薄薄的白。天刚蒙蒙亮,阿禾就撑船出了门——年关将近,走亲访友的人多,渡口比往常热闹。

    婉娘在灶前熬腊八粥,红豆、红枣、莲子、花生在陶锅里咕嘟咕嘟翻滚,甜香弥漫了整个小屋。她特意多放了两把糯米,心里盘算着晌午给阿禾送去一碗。窗外,那株老桂花树的枝桠上积了层雪,在晨光中晶莹剔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镇口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。马蹄声、车轮声、吆喝声混作一团,由远及近。婉娘推开窗,只见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进镇。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,身着锦缎棉袍,外罩猩红斗篷,约莫二十出头年纪,面容算得上清秀,只是眉眼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倨傲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打扮的汉子,还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。

    镇上百姓纷纷探头张望,交头接耳。有人认出来人,低呼道:“是李知府的公子!”

    “哪个李知府?”

    “还能是哪个?青州府的李牧之李大人啊!听说这位是李大人的独子李云舟,平日里在府城就横行霸道,怎么到咱们这小镇来了?”

    “怕是没什么好事……”

    队伍在婉娘家门前停了下来。李云舟翻身下马,动作倒有几分潇洒,只是眼神扫过围观的百姓时,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,让人看了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“是这儿?”他问身边一个点头哈腰的中年汉子,那是张富贵。

    “是是是,公子,就是这家。”张富贵满脸堆笑,凑到李云舟耳边低语几句,眼神不时瞟向婉娘家窗户。

    婉娘心头一紧,赶紧关上窗。可已经晚了,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屋里有人吗?李知府公子驾到,还不快开门迎客?”一个家丁高声喊道。

    婉娘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鬓发,开了门。

    门外,李云舟的目光落在婉娘脸上,先是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惊艳之色。他在府城见过不少美人,可眼前这女子不同。不施粉黛,荆钗布裙,却眉目如画,尤其那双眼睛,清澈得像白石河的秋水,又带着几分天然的倔强。

    “民女苏婉娘,见过李公子。”婉娘福了福身,礼数周全,却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李云舟回过神来,清了清嗓子:“本公子路过此地,听闻苏姑娘绣工了得,特来见识见识。”说着,竟不等婉娘相让,抬脚就进了屋。

    屋舍简陋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窗台上摆着两盆水仙,正开得素雅;墙上挂着一幅绣品,绣的是白石河月夜,针脚细密,意境悠远。李云舟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婉娘身上。

    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似笑非笑,“苏姑娘这样的佳人,埋没在这小镇,实在可惜。”

    婉娘垂眸:“民女粗鄙,能安居小镇已是福分。”

    “福分?”李云舟轻笑,“本公子倒觉得,姑娘该有更大的福分。”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,足有十两重,放在桌上,“这是定金。本公子想请姑娘绣一幅《鹤寿松龄》,腊月二十之前送到府上,可否?”

    婉娘抬眼看了看那锭银子,又看了看李云舟,摇头道:“对不住李公子,年关事忙,民女接不了这活计。”

    空气骤然安静。张富贵在一旁急得使眼色,婉娘只当没看见。

    李云舟脸上的笑容淡了:“是接不了,还是不想接?”

    “是接不了。”婉娘语气平静,“腊月里各家都要准备年货,民女也需做些绣活补贴家用,实在抽不出空绣大件。”

    “若本公子非要你接呢?”李云舟上前一步,离婉娘不过三尺距离。他身上的熏香味道浓烈,与这间朴素小屋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婉娘后退一步,脊背挺直:“李公子是官宦子弟,当知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。”

    “好一张利嘴!”李云舟不怒反笑,目光在婉娘脸上逡巡,“本公子就喜欢有个性的。这样吧,绣活可以不接,但姑娘得随本公子回府城。我娘身边正缺个心灵手巧的丫鬟,你去了,月钱五两,吃穿用度全包,如何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屋里屋外的人都听明白了——什么丫鬟,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    婉娘脸色一白,语气却更坚定:“民女家中尚有老母需要侍奉,不能离家。”

    “你娘不是三年前就过世了?”李云舟显然做过功课,笑得意味深长,“苏姑娘,本公子好言相劝,你别不识抬举。跟了我,荣华富贵享之不尽,强过在这小镇清苦度日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不稀罕荣华富贵。”婉娘抬起眼,直视李云舟,“只愿守着这间小屋,安生过活。”

    李云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他在青州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何曾被一个民女如此顶撞过?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冷笑,“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。来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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