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TVB电视城的晨间例会,是被一份传真炸醒的。 《东方日报》娱乐版主编,直接把《一个人的春晚》完整台本,传真到了李雪庐办公室。 不是摘要,是足足四十二页、带分镜指示的完整台本。 从胎儿心跳监护仪,到三十年后的彩蛋,一字不落。 传真机“滋滋”吐纸的声音,像垂死病人的呼吸。 秘书捧着那沓,还温热的纸张,冲进会议室时,李雪庐正在喝参茶。 “李总……出……出大事了!” 李雪庐接过台本,只翻了五页,手就开始抖。 翻到第十五页“红隧堵车喇叭交响曲”,他脸白了。 翻到第三十页“产房新生儿啼哭直播”,他脸青了。 翻到最后一页“2007年彩蛋”,他直接把参茶泼在了台本上。 褐色茶渍洇开,正好糊住那句:“故事会结束,旋律不会。” “谁泄露的?!” 李雪庐的声音,劈得像破锣。 会议室里,所有高层噤若寒蝉。 方逸华拿起湿漉漉的台本,一页页仔细看。 她看得很慢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,像在触摸什么危险的活物。 看完,她抬头,看向脸色铁青的李雪庐。 “不是泄露。” 方逸华声音平静,“是赵鑫自己放的。” “什么?!” “你看台本第三页右下角。” 方逸华把台本推过去,“有水印。很小,但仔细看能看见——‘鑫时代内部讨论版,1977年10月27日,编号001’。” 她顿了顿:“这是赵鑫公司内部编号的原始文件。如果是记者偷的,不会有这么完整的编号和日期。而且……” 她指向台本边缘,一行手写批注: “此处阿伦跑调镜头可保留,真实感+1。但需补拍母亲憋笑特写。——赵 10.28晨” 字迹龙飞凤舞,是赵鑫的亲笔。 “他是故意流出来的。” 方逸华合上台本。 “用最原始、最粗糙、甚至带批注的版本。他要做什么?逼我们,也逼全香港,在节目开播前两个月,就进入‘讨论状态’。” 会议室里死寂。 何定钧喃喃道:“他疯了……这等于把底牌全亮了!嘉禾会怎么笑我们?观众会怎么骂?四个小时就拍这些?胎儿心跳?堵车喇叭?这算什么春晚?!” “所以他才要亮。” 方逸华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“因为按照常理,没人会同意拍这种东西。但他不按常理,他先把台本扔出来,让全香港骂,让同行笑,让媒体炒。等热度炒到最高,等所有人都觉得‘这什么鬼东西’的时候……” 她转身,目光锐利。 “他再拿出成品。到时候,骂的人会好奇‘到底拍成什么样’,笑的人会想‘万一真成了呢’,炒的媒体不得不跟进报道,他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‘悄悄’做这件事。” 李雪庐瘫坐在椅子上,揉着太阳穴。 “现在怎么办?台本已经流出去了,今天下午全港报纸都会登……” “登就登。” 方逸华走回座位,拿起那份湿透的台本,轻轻抖了抖。 “既然赵鑫敢赌,TVB就敢跟。通知宣传部:第一,承认台本真实性,但强调‘这仅是创作初稿,最终呈现将远超文字描述’;第二,启动‘你的除夕记忆’征集活动,邀请市民提供声音、照片、故事,让节目变成全港参与的项目;第三……” 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 “把台本里最争议的部分,‘红隧喇叭交响曲’和‘产房直播’,做成十五秒先导预告片,今晚黄金时段播出。标题就叫:‘1977年除夕,你敢不敢这样过?’” 全场哗然。 乐易玲急道:“方小姐!这太冒险了!万一观众反弹……” “已经反弹了。” 方逸华扬了扬手中,湿漉漉的台本。 “从这份传真进门那一刻起,我们就没退路了。要么跟赵鑫一起疯,要么现在就开新闻发布会,宣布项目取消——然后被全香港嘲笑TVB胆小,被邵六叔问责,被赵鑫那帮人看扁。” 她环视众人:“你们选。” 会议室里,只有空调出风口“呼呼”的声响。 李雪庐盯着桌上那摊茶渍。 很久,终于缓缓抬头。 “按方小姐说的办。” 他声音沙哑,但眼神狠了下来。 “既然要疯,就疯到底。” 当天下午,全港报纸娱乐版,果然炸了。 但炸的方式,出乎所有人意料。 《东方日报》头版标题: 《癫狂!TVB除夕节目竟要直播婴儿出生?!》 内文详细摘录,台本内容。 配图是台本第十五页,“红隧堵车”段落的手绘分镜草图。 旁边用红字批注:“此处需协调交警部门,申请临时封路许可。——赵” 《明报》文化版标题: 《是先锋还是胡闹?解析背后的文化野心》 文章写得相当克制,甚至带着学术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