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今天的苏青,脸上化了淡妆,遮去了大部分岁月的痕迹。 头发精心的盘在脑后,插着一根温润的玉簪。 “还好赶上了...” 苏青喘着气,脸颊通红:“路上有点堵车,妈妈下车跑过来的...还以为要来不及了...” “妈妈,来得及。” 苏唐看着满头大汗的母亲:“还有半个小时才进场呢。” 艾鸿也走上前,拍了拍苏唐的肩膀,眼神鼓励:“糖糖,加油。” 就在这时。 后方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借过借过!麻烦让一让!” 一道粗犷的大嗓门,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撕开了一条口子。 苏唐转过头。 一个穿着夹克、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,正护着两个老人,满头大汗的往这边挤。 那是他的舅舅苏一鸣。 而在他身后。 外公头发梳的精神,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,背挺得笔直。 外婆手里挎着一个蓝布包袱,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晕。 苏唐瞪大了眼睛, 外婆迈着小碎步,颤巍巍的冲了过来。 “糖糖哎!” 外婆一把抓住苏唐的手:“可算是赶上了...可算是赶上了...” “外公外婆,舅舅...你们怎么来了?” 苏唐赶紧扶住她,声音都有些变调了:“这么远的路...” “昨晚就到了。” 舅舅苏一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憨厚的笑着:“怕打扰你休息,就在车站旅馆对付了一宿,一大早就过来了。” 外公背着手,站在一旁。 他不善言辞,只是用那双深陷的眼睛,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唐。 看着外孙穿着整洁的衣服,长高了,长壮了,精气神也好。 老人的嘴角微微颤抖,最后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。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,一层层打开。 里面是一根红绳,上面系着一个桃木雕的小斧头。 “这是你太爷爷当年考秀才的时候戴过的。” 外公郑重其事的把红绳系在苏唐的手腕上:“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,好歹是个念想。” 外婆急急忙忙的打开那个蓝布包袱。 一股煮鸡蛋的香味飘了出来。 “来,糖糖,吃一个鸡蛋。” 外婆从里面掏出一个还热乎的红皮鸡蛋:“外婆特意煮的,吃了考满分。” 苏唐接过鸡蛋。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。 他转过身,看了看站在左边的亲人们。 那是他的血亲,是生他养他的母亲,是舅舅和外公外婆。 他们代表着他生命的来处,代表着那种最原始的感情。 然后,他又转过头,看向站在右边的姐姐们。 她们代表着他的成长,代表着他想要去的未来。 此刻,却因为他,全部汇聚在了这个喧闹的校门口。 在这个喧嚣的、充满了汗水与焦虑的校门口。 即使他们中的一些人,依然有着很深的隔阂。 但今天,这两拨人,因为他罕见的达成了一种温情的和解。 苏唐深吸一口气,把那个红鸡蛋小心翼翼的放进书包侧兜。 他转过身,迈开步子。 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回过头。 阳光下,香樟树旁。 妈妈在抹眼泪,艾叔叔在给她递纸巾。 外公和外婆互相搀扶着,踮着脚尖张望。 舅舅咧着嘴傻笑。 而在另一边。 艾娴双手抱胸,神色冷淡却一直注视着他。 林伊正拿着小扇子给自己扇风,朝他抛了个媚眼。 白鹿则举着那个飞天猪的画纸,疯狂摇晃,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。 校门外。 苏青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 她有些局促的走到艾娴面前。 “小娴...” 苏青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股子真心实意的感激:“谢谢你...谢谢你这么长时间来照顾糖糖,要是跟着我,他可能...” 艾娴看着眼前的教学楼,神色冷淡。 过了很久,她才十分不耐的开口:“跟我没关系,是他自己争气。” 也不等苏青回答,她就转过身,朝着树荫底下走去。 苏青站在原地,看着艾娴的背影,眼眶更加红润。 糖糖他...真的遇到了很好的人。 苏青回想起以前的日子。 她和儿子住在小小的出租屋里。 那时候的苏唐,才那么丁点大,走路总是低着头,说话声音小小的。 却懂事得让人心疼。 从来不吵着要玩具,从来不闹着要吃零食。 每次路过肯德基,他都会快步走过。 会在她上夜班回来的时候,给她倒一杯热水,用那双小手给她捶背。 会在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的时候,默默忍受,从来不回家哭诉,怕惹她伤心。 苏青的思绪像是被风吹开的书页,哗啦啦的翻回到了初一的那个夜晚。 那时候,她刚和艾鸿领证不久。 艾家那边闹得不可开交,特别是艾娴,对她这个继母充满了不屑和鄙夷。 按理说,作为一个母亲,这时候最该做的,是把儿子紧紧护在身后,不让他受一点委屈。 但苏青没有。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,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残忍的决定。 把苏唐送到那个对他充满敌意的继姐那里去。 她说出了那句至今想起来都会心痛的话:“你去姐姐那里住一段时间,妈妈这边…最近不方便。” 苏青知道自己是个没用的人,亏欠了儿子太多。 年轻的时候遇人不淑,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。 做了母亲也笨拙又无能,给不了孩子优渥的生活,给不了他遮风挡雨的底气。 她只能用自己那笨拙的、微薄的爱,小心翼翼的护着他长大。 苏唐跟着她,只会变得更加敏感、自卑,学会看人脸色。 但艾娴不一样。 艾鸿说过,小娴是很骄傲的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