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艾娴眉头微微蹙起:“乡下?” “嗯,回外婆家。” 苏唐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:“妈妈说,外公和外婆身体不太好...” 艾娴眯起眼睛,没有说话。 她知道苏唐的家庭情况。 单亲,父亲不知所踪,母亲未婚生子。 在那个年代,这种事情对于一个传统的乡下家庭来说,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。 “糖糖,我记得你说过的...” 林伊收敛了笑意:“你外公外婆,不是早就跟你妈妈断绝关系了吗?” “是断绝了...但那是说给外人听的。” 苏唐解释道,语气有些低落:“外公是个很古板的人,特别好面子,当年妈妈的事情在村里闹得很大,邻居们说话很难听...外公一气之下就说不认这个女儿了。” 那些年,外公在村里走路都抬不起头。 他小时候,每年过年的时候,都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一起过。 两个人守着那个电视,痴痴的看春晚。 每到那个时候,妈妈都会偷偷躲在厕所里哭。 水龙头的声音开得很大,却盖不住那压抑的呜咽。 但是每个月,妈妈都会收到好多好多没有署名的包裹。 包裹里装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。 有时候是自家晒的红薯干,有时候是几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布鞋,有时候是一罐腌得恰到好处的咸菜。 还有那些从老家汇过来的钱。 汇款单上的名字总是写的别人的,但那笔迹,妈妈一眼就能认出来。 那是外公那很俊秀、却又微微颤抖的字迹。 苏唐轻声说道:“外公外婆其实很心疼妈妈。” 他虽然年纪小,但心里其实都明白。 两位固执的老人,其实一直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心疼着那个让他们丢尽了脸面、却又割舍不下的女儿。 “前两天,舅舅偷偷给妈妈打了电话。” 苏唐垂下眼帘:“说外婆大病了一场,做梦都在喊妈妈和我的名字...外公这些年虽然嘴上不说,但也总是搬个小板凳,坐在门口发呆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” “去多久?”艾娴问了一句。 “可能...要整个寒假。” 苏唐抿了抿嘴:“他们老了,我想回去看看他们。”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,三个人看着他落寞的样子,心里也很不是滋味。 他才十二岁。 别的孩子还在为了能不能多玩一小时游戏而撒泼打滚的时候,他却已经背负起了这种沉重的家庭羁绊。 “行。” 艾娴站起身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带上,自己照顾好自己。” 说完,她转身回了房间。 苏唐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有些局促:“姐姐她...是不是生气了?” “没生气。” 林伊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她那是舍不得你,但是又不想让你看见,死鸭子嘴硬。” 接下来的两天,公寓里的气氛明显降了不少。 苏唐把公寓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,甚至连沙发底下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,想要在寒假之前再为姐姐做一些事情。 这几天,林伊一有空就帮他收拾行李。 那个24寸的银色行李箱摊开在地上。 林伊站在衣柜前,像是在进行一场时装周的选品。 “这件羽绒服要带上,乡下冷,湿气重。” “这几件毛衣是羊绒的,保暖效果好,也带上。” “还有这几条围巾,换着戴。” 不一会儿,半个箱子就被塞满了。 苏唐看着那件白色的大衣:“林伊姐姐...乡下的路都是泥巴,穿这个会弄脏的。” 林伊不容置疑的把大衣叠好塞进去:“脏了就扔了买新的。” 白鹿则在旁边负责填补空隙。 她像只囤粮的松鼠,不停的往箱子的缝隙里塞各种零食。 巧克力、牛肉干、坚果、薯片、什么都有...甚至还有两盒自热火锅。 这是她放在房间里的私藏,平时连林伊都不让碰,现在却拿了一大半出来,全部都要给苏唐带回去。 “小孩,这可是我留着准备过冬的储备粮...” 白鹿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,眼神里充满了不舍,像是要送别自己的孩子。 她犹豫了三秒,还是把巧克力塞进了苏唐的书包侧兜里。 “你要全部吃掉哦,要是心情不好,也吃这个,吃饱了就不难过了。” 白鹿吸了吸鼻子:“乡下肯定没有这种巧克力,要是饿了就偷偷吃,别分给别人,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就很讨厌的小孩。” 苏唐看着快要被撑爆的行李箱,心里暖烘烘的:“我会的,小鹿姐姐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