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通梦-《灯墓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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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冰姐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,便转向赫爷:“我们弄出的动静已经暴露了位置,很快整个石村的村民都会涌过来,这扇门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赫爷点了点头:“听姑娘的,先撤。”

    牙子手忙脚乱地去卸门闩,冰姐突然出声警示:“别出声,屏住呼吸,不然会惊动它们。”说话时,月光刚好掠过她的脖颈,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。

    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,这冰姐好像对这些夜里变成怪物的村民格外了解。可此刻的情形根本容不得我多想,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,大门被缓缓推开。

    门刚推开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前的景象差点让我窒息。

    门外赫然站着十几个村民,全都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僵硬姿势。我甚至看到了昨天的向导黑土,他正蹲在台阶上啃着什么,仔细一看,居然是门框上剥落的木屑。

    月光下,他们青灰色的皮肤上爬满了诡异的纹路,嘴角还挂着可疑的黏液。我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,这些村民看着压根不像梦游,难不成我刚才说的通梦猜想,压根就不对?

    我们蹑手蹑脚地从村民的缝隙里钻过去,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,直到彻底退出院落,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怪事的是,只要不发出声音,这些跟丧尸似的村民就好像看不见我们。

    村道两旁的树上,不知啥时候挂满了双头公鸡。这些公鸡羽毛呈暗沉沉的铁灰色,两只脑袋歪扭着贴在一起,喙尖淌着暗红的涎水,眼珠子浑浊发白,竟跟那些异变的村民如出一辙。更邪门的是,它们明明被绳子拴着爪子,却一动不动,连翅膀都不扑棱一下,只有脖颈时不时机械地抽搐,发出“咯咯”的沙哑怪响,那声音不像鸡鸣,反倒像濒死之人的喉间异响。这本该是辟邪的习俗,可此刻瞧着,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,仿佛这些双头公鸡,根本不是用来镇邪,而是在给什么东西站岗放哨。

    更吓人的是,沿途随处可见啃食黄泥的诡异村民,还有个老妇人正抓着蜈蚣往嘴里塞,月光下,她那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我们。

    没人敢出声,我们像一群受惊的鼹鼠,紧紧跟在冰姐身后。

    她带着我们穿过错综复杂的巷弄,最后停在了村东头的溪流边。

    月光把溪水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流淌的不是水,而是稀释的血液。奇怪的是,溪边居然连半个村民的影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它们怕水。”

    冰姐望着漆黑的溪面轻声说道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流水声吞没。

    赫爷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很明显,他早就看出冰姐对这些村民的习性了如指掌,却压根没打算追问,鬼知道赫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    “今晚就在这儿休整,明天进秦岭。”赫爷对一众伙计吩咐道。

    我看着冰姐独自走向溪水边,她一路过来都是这副独来独往的样子。月光勾勒出她孤独的剪影,晚风掀起她兜帽的一角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,却依旧看不清她的表情。她就那么静立着,目光落在暗红的溪面上,像是在看水里晃动的月影,又像是透过这滩诡异的水,望进了一段尘封的过往。或许是某个同样浸着血色的夜晚,或许是某个同样充斥着诡异嘶吼的村落,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后唐刀的刀柄,指腹划过冰冷的刀鞘,那细微的动作里,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的记忆碎片。夜风裹着水汽吹过,她的衣袂轻轻晃动,整个人像是与这夜色和这溪流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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