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有劳孙大夫。”她在桌边坐下,伸出手腕。 孙大夫搭脉片刻,眉头微蹙,又换了只手。良久,才收回手:“夫人脉象滑利,确是喜脉,约莫四月余。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什么?” “夫人近来是否忧思过重,夜不能寐?”孙大夫问,“脉象显示心气郁结,肝火偏旺,于胎儿不宜。” 苏芊芊点头。这些日子颠沛流离,又担心李执意,确实没睡过一个好觉。 孙大夫提笔开方:“老朽开个安神养胎的方子,夫人按时服用。切记要放宽心,莫要思虑过甚。”他顿了顿,“王爷特意交代,让老朽每月来请脉一次,直到夫人平安生产。” 送走孙大夫,柳如眉拿着方子去抓药。林婉却若有所思:“这孙大夫是扬州名医,专给达官贵人看诊。王爷能请动他,定是费了心思。” 苏芊芊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,父亲身份不明,前途未卜。可李执意却如此上心,连稳婆大夫都早早备下。 他是真的在意这个孩子,还是……因为是她生的? 夜里,阿宝睡了,苏芊芊却毫无睡意。她披衣起身,独自走到湖边。 月色很好,洒在湖面上,碎银般粼粼闪烁。远处画舫上传来丝竹声,隐隐约约,像另一个世界。 “睡不着?”身后传来柳如眉的声音。 苏芊芊回头,见她也是披衣而来,手里还提着盏灯笼:“你也睡不着?” “想起些旧事。”柳如眉在她身边坐下,望着湖面,“以前世子爷也常带我来湖边,说等孩子生了,就带我们回江南,买个小院,种些花草,过平静日子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夜色:“他说他不喜欢京城,勾心斗角,步步惊心。他喜欢江南,喜欢这里的烟雨,喜欢这里的温柔。” 苏芊芊静静听着。 “可他还是死了,死在那场大火里。”柳如眉转过头,看着苏芊芊,“苏姑娘,你知道我为什么劝你和王爷在一起吗?” 苏芊芊摇头。 “因为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。”柳如眉眼中含泪,“喜欢一个人,就要告诉他,就要抓住他。别等失去了,才后悔莫及。” 她握住苏芊芊的手:“王爷待你如何,我看得清楚。你待王爷如何,你自己心里明白。既然两情相悦,何必顾虑重重?身份、过往、欺骗……这些在生死面前,都不值一提。” 苏芊芊心中震动。这些日子,她不是没想过,只是不敢深想。她骗了李执意,偷走了阿宝,如今又怀着来历不明的孩子……这样的她,配得上他吗? “可我不配。”她低声说。 “配不配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柳如眉摇头,“王爷若觉得你不配,就不会千里迢迢送你们来扬州,更不会事事安排妥当。他是在用行动告诉你,他不在乎你的过去,他只想要你的将来。” 这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苏芊芊心中紧闭的门。 是啊,李执意那样聪明的人,什么看不透?他明知她在骗他,还是留了她;明知孩子不是他的,还是认了;明知前路凶险,还是护着她和阿宝南下。 他图什么? 图她貌美?比她美的女子多的是。 图她聪明?她的聪明都用在了骗他上。 唯一的解释是,他真的动了心。 苏芊芊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月光下,她的影子倒映在湖水中,摇曳不定。 “柳姑娘,”她忽然问,“若我……若我真的想试一次,该怎么做?” 柳如眉笑了:“做你自己就好。王爷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,不是那个装出来的可怜寡妇。” 真实的她?苏芊芊怔了怔。真实的她是什么样?贪财、狡黠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……这样的她,真的值得被喜欢吗? “别想太多。”柳如眉起身,“顺其自然。等王爷来了,一切自有分晓。” 她提着灯笼走了,留下苏芊芊独自对月。 顺其自然。苏芊芊默念这四个字。她这一生,总是算计、谋划、逃命,从未“顺其自然”过。也许,是时候试试了。 接下来的日子,苏芊芊真的试着“顺其自然”。 她不再刻意扮演柔弱寡妇,该笑时笑,该恼时恼,甚至开始插手别院的事务——陈管事对账时,她在一旁看着,偶尔指出几个错处;丫鬟们偷懒耍滑,她也板起脸训斥。 起初下人们还有些不习惯,但见陈管事对她恭敬有加,林婉也处处维护,渐渐也就认了这位“女主人”。 阿宝的变化最大。先生来了后,他每日上午读书习字,下午在园子里玩耍,小脸圆润了些,笑声也多了。 这日,苏芊芊在教阿宝绣花——她说女孩子要学女红,男孩子也要会缝补。阿宝拿着针,笨手笨脚地绣了朵歪歪扭扭的梅花,献宝似的递给她:“娘亲,送给你。” 苏芊芊接过,心里软成一片:“阿宝真厉害。” “阿宝要绣好多好多,给爹爹,给祖母,给姨娘,给林姨……”孩子掰着手指数,“还有娘亲肚子里的小妹妹。” 苏芊芊失笑:“你怎么知道是小妹妹?” “阿宝梦见了。”阿宝认真地说,“小妹妹扎着两个小揪揪,穿着红裙子,叫阿宝哥哥。” 柳如眉正好进来听见,笑道:“若真是个女孩就好了,儿女双全,王爷一定高兴。” 苏芊芊脸一红:“别胡说。” “我可不是胡说。”柳如眉在对面坐下,“王爷这些年孤身一人,府里冷清得很。若有了孩子,才像个家。” 第(2/3)页